“明日午后,”陆伯雍站起身,声音低沉平稳,“仍旧到老爵爷院里去。他这两日念叨你念叨得厉害。”
莹莹没有应声,只是闭着眼,睫毛颤了颤。
陆伯雍也不等她回答,转身吹灭了案上的灯,推门出去了。书房里陷入黑暗,只剩下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。
陆云阶站在桂树后,浑身的血都凉透了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父亲那日在席间那句“不必急于一时”不是体恤,是占有。原来母亲眼底的冰冷,不是冲着莹莹,而是冲着这个她无能为力的局面。原来老爵爷嘴里那两个含混不清的字,不是胡话,是他认出了这具身子——这具被他觊觎的身子。
书房的门又响了一声。莹莹扶着墙,一步一步地挪了出来。她走得很慢,两条腿还在打颤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身子轻飘飘地晃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。
她走到桂树旁,几乎与陆云阶擦肩而过。
然后她停住了。
因为一只手从树后伸出来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莹莹浑身一僵,猛地转头,对上陆云阶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月光从树叶间漏下来,将他的五官切割成明暗两半——一半温润如玉,一半阴沉如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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