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後来的日子里,这间机构依然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暴力事件。
我没有加入霸凌的行列。得益於均佑的庇护,我已经成了那个不需要挥舞拳头,便能享有特权的「大佬」之一;但与此同时,我也确实无力去拯救任何人。
我骨子里容易心软。有好几次,看着那些被打得蜷缩在地的孩子,我都很想冲出去,把他们拉到自己身後。
但我心里很清楚,我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。我的地位不是靠一拳一脚打下来的,这种犹如空中楼阁般的权力,根本不足以让我去挑战这里既有的生态。
力不从心的我,唯一能做的,就是在那些霸凌结束、夜深人静的时候,偷偷走到受害者身边,多陪他们聊聊天。我试着凭藉这几年在辅导室「谘商」时学到的经验,有样学样地用那些心理学话术开导他们。
也因为这份柔软,我在这个残酷的阶级社会里,意外走出了一条属於自己的路。
对上,有均佑罩着;对下,那些「小尾」学员也感念我的善意。我在这座丛林里,混得如鱼得水。
就这样,我靠着这份得来不易的微薄地位,安稳地度过了一段轻松的日子。
直到国中毕业的那个暑假,我时常偷跑回家的事,终究还是被机构社工发现了。
所幸,当时的主任和社工,已经无法像过去那样,随便使唤大佬们对我动用私刑。於是,他们祭出了最後的行政手段——以「不服管教」为由,请个管社工将我带走,直接把我踢出这间机构。
对於这个结果,我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,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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