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大肚山台地顶端一路倒灌下来的东北季风,夹带着一股浓重的泥水腥味与刺骨湿气,把西屯一带的气温死死压在摄氏十二度上下。
灰蒙蒙的天空彷佛像是一张吸饱了脏水、洗不乾净的旧抹布,沉甸甸地覆盖在台湾大道两侧林立的商业大楼顶端。
冰冷的雨丝被侧风刮得横向飞溅,密密麻麻地砸在老旧休旅车的挡风玻璃上,发出连绵不绝的碎裂脆响。
而两根早已硬化龟裂的雨刷橡皮在玻璃表面艰难地来回拖曳,每一次摆动到最底端,机械连杆都会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将前方长长车龙的红色煞车灯扯成一片片黏稠发散的光晕。
「窝靠,」
「恒远,」
「你这台车的雨刷到底是有几百年没换过了?」
「每一次刮过去,」
「我都觉得角膜要跟着被你硬生生刮下一层皮,」
「看久了头真的好晕。」
坐在副驾驶座的伊凝雪微微蹙着秀眉,抬起修长白皙的右手轻轻按揉着太阳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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