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无双又羞又怒，一把拍开他的手，自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。她浑身是伤，鹅黄色的短衫被鲜血染红了大半，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几晃，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倒下。她瞪着杨过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最终只挤出两个字：“傻蛋！”
杨过也不恼，笑嘻嘻地收回手，歪着头看她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，几分玩味，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陆无双正要再骂，忽然脸色一变，一只手猛地捂住胸口，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。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，嘴唇发紫，额上冷汗涔涔而下。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，身体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，软软地往下倒去。
杨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一步上前将她接住，搂在怀里。他伸手一探她的脉象，又在她肋下轻轻一按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——肋骨断了三根，其中一根险些刺入肺腑。她方才全凭一股狠劲撑着，此刻松懈下来，伤势便再也压不住了。
陆无双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，浑身不停地发抖，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。她疼得满头大汗，额前的刘海湿透了黏在脸上，那张圆圆的脸蛋此刻白得像一张纸，嘴唇被咬出了血，却硬是没有哭出声来。
杨过低头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。
他想起当年在破窑里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。那时候她还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，梳着两根小辫子，虽然腿已经瘸了，可一双眼睛又圆又亮，满是不服输的倔强。他救了她一次，她连句谢谢都没说，瞪了他一眼就跑了。
快十年过去了，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，可那条腿却落下了终生残疾，一瘸一拐地走在世上，无亲无故，孤苦伶仃。就像他自己一样。
杨过收起了脸上的嬉笑，将她轻轻打横抱起。陆无双已经疼得昏了过去，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肩头，呼吸微弱而急促。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，目光里没有了戏谑，只剩下无限的怜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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