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岫垂下眼。她想起那一夜。卢宅那间厢房，昏暗无光，只隔着窗纸映进一点灯笼的微光。她想起吕衡喘着气，在她耳边吐出那些话。她想起那浊白的液体沾满她的手指，顺着指缝淌下去。她当时觉得脏，如今却觉得，那是她这一辈子，握过的最值钱的东西。
她低声道：「他说了。姓魏的案子，是他替崔嗣之销的卷宗。那封申诉的状子，还封在御史台库房的最深处。库房东三排的最底格。钥匙，一直攥在崔嗣之身上。」
崔明玉拨珠的手，停了。
沈云岫看着崔明玉。她蓦地发现，自己在崔明玉面前，像是被剥开了一层皮。她做的每一件事，崔明玉都知道。她攥着帕子的手，松了又紧，紧了又松。
过了好一会，她哑声问：「姐姐要什麽？」
「我要崔嗣之的命。」崔明玉道，「他害的人，够多了。我要他，为他做过的事，付出代价。」
她看着沈云岫，一字一句地道：「妹妹，我保你。你帮我。」
「我保你。」崔明玉又重复了一遍，像是怕她没听清，「妹妹，只要你愿意帮我，我可以保你全身而退。你这些年的事，不会有人知道。裴慎之回来，他看到的，还是那个乾乾净净的裴夫人。」
她的手，在袖中，微微颤了一下。
「至於吕衡。」崔明玉道，「等崔嗣之倒了，我会把他一起收拾乾净。他嘴里那些话，会烂在他自己肚子里。妹妹，你信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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