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金山这边,慢了一拍。有人扭头去看左边屏幕上叶正诚放的那一排旧照片,又扭回来看中间。看了两回,"啊"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照片上那四张脸,是四十来岁的脸。跟旧照片里,四个人四十来岁时候的样子,像了七八分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个袋子里,是几页打印出来的纸。

        "是一份记录。"陈稼轩说,"打印的,不是手写。他们出发的时候带了一台激光打印机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把纸页举到镜头前,先念了头一段:出雾的时辰,测出的纬度,一路往南的航线,看见的海岸,岬角上没有灯塔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念到了日期。日期後面有一个括号。

        "按我们带来的日历。"陈稼轩念,"这里是哪一天,还不知道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停了一下,接着往下念:

        "……蔡德全的肺癌,晚期;何美心的胰腺癌,晚期;杨启明的老花眼。一夜之间,都好了,好得没有道理可讲。出发时蔡德全六十六,何美心六十三,杨启明七十二,玛格丽特七十五;出雾以後,四个人都像被拿掉了原来年纪的三分之一……将来读到这几行字的人,要是将信将疑,请去查我们四个出发前的病历和体检报告。"

        念到"肺癌,晚期"那几个字,陈稼轩的声音断了一下。他低头看着那一行,看了好几秒,才接着念完。

        宴会厅里,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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