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上不露异色,心底却暗自冷笑:果然是头气性狭隘的凶物,他还没做什么,这位“道侣”倒先沉不住气,初一照面便直接赶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江绾月没察觉两人暗中已交锋一回,觉得话说到这份上,以容九执掌万宝楼的身份和手腕,自然讲究体面分寸,双方客套两句便该各走各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正想着,就见容九屈指一弹,一枚灵石不偏不倚落进摊主怀里,竟径自结了簪账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还当这狐狸是借着买簪顺坡下驴,连道别的场面话都想好了,谁知他放着储物戒不用,突然慢条斯理拨开一角前襟,就这么当着碎暝织的面,郑重的像揣什么定情信物似的,将那支她方才碰过的簪子贴着心口藏进里衣。

        江绾月看得眼皮直跳,那头容九却已理好衣领,抬眼时笑得比方才还要温雅谦和,从容朝碎暝织略一拱手:“原来是姑娘的道侣,失敬。先前……倒不曾听她提过。今日乍然重逢,一时情难自禁,只顾着同故人叙话,竟怠慢了尊驾,还望海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,他又朝江绾月投去一眼,似嗔似叹:“若早知如此,容某当初行事……确该克制些才是,也不至于陪她一起失了分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了这话,刘怀青看容九的眼神已经彻底从防贼变成了防采花贼。合着这位不是来瓜地踩点的,是从前趁家里没人,早就偷偷啃过一口了!

        江绾月算是服了,赶紧张嘴想把场子圆回来,肩头却忽地一紧,整个人已被碎暝织不由分说揽进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,在江绾月活见鬼的注视下,切出了个比容九还要温良客气的笑脸:“原来是万宝楼的容大掌柜,久仰。内子素来耳软面薄,碰着些陈年旧识抹不开面子,随口多应承几句也是常情,容掌柜不必介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话间,碎暝织又抬手宠溺地刮了下她鼻尖,无视怀里人一脸看破红尘的安详,笑得温柔极了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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