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边扣睡衣的扣子边往门口走去,透过大门的猫眼往外张望。
深灰色的薄外套映入眼帘,紧接着看到里面白衬衫的领子被风吹得有些歪了,但扣子依然整整齐齐系到最上面一颗。他的手里没提行李,肩头还沾着一点夜色的潮气,像是刚从某段长途跋涉里抽身出来还没来得及把自己收拾妥帖。那张脸的轮廓被走廊感应灯切出分明的明暗,眉骨压着一点深邃的阴影,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隔着猫眼看不清楚,但周予辞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明显加快。
他看到许砚清就那么大变活人地站在自己家门口。
周予辞的手从门板上滑下来。他觉得自己在做梦。
此时的许砚清不应该在几千公里外的棠城吗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偏偏还是这种时候!
门外的许砚清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,刚要抬手继续敲,门已经从里面拉开了。周予辞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,神色晦明,手指扣着门板的边缘,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你…怎么来了……”
许砚清的目光从他那张脸上慢慢往下走。半干的头发贴着颈侧的皮肤,睡衣领口扣子是扣齐了,但衣领微微歪着,露出一截锁骨和锁骨下方一小片被热水蒸得泛粉的皮肤。那具身体似乎刚被热水泡过,浑身上下都还蒸腾着一层薄薄的暖意,连空气里都沾着一股沐浴露残余的、清浅的香气。许砚清的视线掠过他的锁骨、他扣歪的领口、他垂在身侧微微蜷着的手指,然后重新落回他的眼睛。
“刚洗完澡吗?”他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周予辞点点头,手指在门板上扣得更紧了一点,指尖压出一小片泛白的圆印。“你…找我是有什么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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