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出口,就要接住那两下。接住了,就要还。
还不起。
他进来收药箱。
收完,他伸手去拿她换下来的那件脏衣服,上面有血。他拿起来,手在半空顿了一下。
不是嫌恶的顿法。是那种,拿得太重、怕把血蹭到别的地方去的顿法。
然後他把它摺好,放在盆子边上,边对边,折得很齐。他摺的时候,她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,很轻,一下,一下。他摺完,用指头把那块血的地方抹平,像抹平一页书上的摺痕。
他抹完,没有看那件衣服,也没有看她。他把手在袍子上擦了擦,擦了两下,才收回去。
他走了。
门合上那一下,她听见了。外头院子的风灌进来,窗缝里那条月光被风压歪了一点,又直回来。她听见自己的呼吸。一下,一下,比刚才乱。
她坐在床边,很久没动。心跳没有平下来。她抬手看自己的手腕,他握过的那一圈,皮肤上还留着一点凉。好像刚才那只手还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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