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家满了两个月,蜜桃的奶水足,小子吃得脸蛋圆鼓鼓的,胳膊腿儿像藕节似的一截一截。二河天天抱着他在院里转,逢人就显摆:“你看我儿子这胳膊,比人家半岁的还粗。”三川在旁边泼冷水:“那是随了蜜桃,她小时候肯定也这么能吃。”
二河瞪他:“你会不会说话?”
三川嘿嘿笑:“我说的是实话,能吃是福。”
蜜桃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盆刚洗完的尿布,听见了也不恼,笑了一下:“三川说得对,能吃是福。兴家多吃点,长得壮实。”她走到晾衣绳跟前踮脚往上挂尿布,胳膊一抬,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。二河在旁边看着,忽然伸手把盆接过去了:“你腰还没好利索,别踮脚。”蜜桃说:“挂个尿布能累着?”二河不理她,三下五除二把尿布挂好了,回头冲她嘿嘿一笑。
进了九月,天凉了,大山琢磨着抓头小猪崽回来养,过年正好能杀。他把四林叫到堂屋:“你算算,家里钱够不够买头猪崽。”
四林把账本摊在桌上,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,算了一晚上,抬头说:“够是够,但紧。买完猪崽,剩下的钱就不够给兴家扯过年的新布了。”
蜜桃抱着兴家在旁边炕上坐着,兴家刚吃饱,正迷迷瞪瞪要睡。她听了一耳朵,忽然开口:“猪崽先别买。”
四林抬头看她,大山也从灶房门口探进头来。
“东边那畦菜地荒着,翻了种一茬菠菜。秋菠菜长得快,上冻前就能收一波,赶集卖了,钱再买猪崽,还能剩点给兴家扯布做夏衣。”蜜桃拍着兴家的背,话说得不紧不慢的,“猪崽晚抓两个月,过年照样能杀,就是少长几斤肉。可菠菜这一茬是白捡的,地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大山蹲在地上,拿树枝在泥地上画了画,算了算,抬头看蜜桃:“你怎么算的?”
“我天天看你们干活,心里有数。”蜜桃把睡着的兴家往炕上放,拉过小被子盖好,“那畦地去年种的是豆子,地肥,不用上粪。菠菜籽去年剩的还有半包,不花钱。大哥你翻地我撒种,出苗了浇两遍水就成,费不了多少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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