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理会李柰逐渐急促的呼吸,宋秀平继续道:“我也是事後自己复盘,才查到那个吴战成根本没有任何直接指挥外勤行动的经验,那个货原本是局里的政工干部,不知道犯了什麽事,被下放到外勤行动组。此人应该有点背景,毕竟‘下放’算是情报保障局内部最轻的处分,而且还给了他这麽个简单的任务让他戴罪立功。
“那个货的能力就是我之前说的‘草包’、‘笨蛋’级别的,不过这都先摆一边。关键是心态,这种抱着‘戴罪立功’心态的人做事,本身就很激进。正是那个白痴为了立功,从一开始就给行动埋下了隐患…
“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,一大清早,我就按计划要求到了汉口火车站附近的金墩街。那里人流密集,商铺鳞次栉比,道路两边有很多旅馆、民宿,非常适合架设监控设备、设置临时指挥点。这个交易地点的设置中规中矩,在行动前做任务简报时我也没意见。
“在耳机里我听到吴战成说收到上家的资讯,说她马上就到交易地点。几乎同时我就看到一部网约车,停在距离我不到20米的路边。一个烫卷发、体型稍胖的中年妇女从车上下来,除了手提袋,手上还拿着个快递信封。我当时判断那个中年妇女就是目标,边向她接近,边向吴战成报告目标出现。
“就在那时意外出现了,一个装束跟我非常类似的男人不知道从哪出现,先我一步到了中年妇女身边,从她手里接过那个快递信封,便快步走开。这计画外的变故也吓我一跳,便马上向指挥回馈。
“在临时指挥点里,坐在高清摄像机萤幕後面的吴战成,再笨也跟武毒所内部的怀疑对象做了比对,确认那个中年妇女确实在研究所工作。同时…那个弱智也吓得肝胆俱裂,方寸大乱…
“通过他磕磕巴巴、语无伦次的表述,我大致拼凑出事情的全貌:吴战成为了让大鱼上钩,擅自加大了筹码,竟让上家偷了一份高度机密的病毒样本出来。那个上家,啊,也就是那个中年妇女利慾薰心,为了高额报酬居然真就偷出来了,而且为了掩人耳目,她没用生物危险品包装,而是把病毒装在一支玻璃试管里,仅用一层泡泡膜包裹,作为减震和保温措施。
“用屁股想都知道快递信封里的东西有多危险,吴战成下达指令,要我无论如何要把样本抢回来。还好我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,就一直紧跟着那个把快递信封接走的男人。可那个男人似乎早就知道我们在布控,撤离非常迅速,而且是往我的反方向跑。
“那麽紧要的关头,吴战成竟然命令负责抓捕上家的同事,按计划控制住那个中年妇女!听到这个安排我暴怒,骂道‘已经知道那女的是谁了还怕她跑了?!你和抓捕组的要来协助我围追堵截把样本抢回来啊!’…
“我说完之後,所有通讯归於平静。妈的这麽个草包,竟然没有任何预案,我真的服了,只得紧紧追赶那个把病毒接走的男人。
“我追得紧,让那个男人没法利用任何交通工具,对方知道不管什麽类型的交通工具,我在後面如影随形,必定能在他上车的时候追上去控制他。所以他只得腾出手把信封塞进他的背包里,然後发足狂奔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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